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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重稀:活着是为了作曲

2019年07月12日 15:52 来源:重庆政协报

汤重(chóng)稀(1934-),重庆长寿人,著名作曲家,一等革命伤残军人,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。少年时,就读于重庆江北米亭子小学和江北中学。1949年12月,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军政大学文艺大队,后调入十二军文工团乐队。1951年3月,跟随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。1953年1月,负伤致残。1953年6月,发表第一首歌曲,尔后陆续发表了歌曲《不见英雄花不开》《龙溪河上歌声飞扬》等300余首、乐曲《嘎达梅林》《春来早》等10余首,并有不少作品获得国家级、省市级奖,出版有《不见英雄花不开——汤重稀歌曲选集》。

汤重稀从小受老师影响,向往光明。1949年12月,重庆解放后,解放军要招收一些文艺兵。条件很简单,18岁以上,有一定的文艺水平。小汤自以为二胡拉得不错,只是年龄差一点——他当时还不到16岁。万般无奈中,他想到了老师。他回到就读的江北中学,缠着老师要给他开一张证明,证明他有18岁。老师觉得,招兵的解放军眼神再怎么差,也不会相信他有18岁吧,开张证明也无所谓。小汤拿着证明兴冲冲赶到招考现场,几个招兵的军人差点没笑出声来。这么个小个子也来报名当兵,真是的……他们连看证明的兴趣都没有,就让他演奏。岂知,小汤的二胡一响,几个招兵的军人一下被融化了——二胡在他手里,怎么这般得心应手、怎么这般如泣如诉……最后,他们现场就决定召收汤重稀,甚至忘记了他的年龄。

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,小汤被调入12军文工团。1951年3月,小汤跟随部队跨过鸭绿江到了朝鲜前线。小汤可积极了!只要有演出任务,他甚至深入到战壕、坑道里去拉二胡、手风琴给战士们听。由于表现积极,他在前线入了团,并荣立三等功。1952年八一建军节,志愿军文艺代表团回北京汇报演出,小汤作为手风琴手参加演出。这夜,聂荣臻元帅、肖华将军都来看演出。演出结束后,首长接见演员。1951年,肖华入朝慰问时,就认识了小汤,这次算是重逢。肖华把小汤介绍给聂帅,说:“聂帅,这是你的四川小老乡哟。”聂帅握着小汤的手说:“小鬼,琴拉得好!好好干,战争结束了,保送你进中央音乐学院。”小汤听了这话兴奋得一夜没合眼。

1953年1月15日,小汤所在的文工团奉命到东海岸元山前线慰问朝鲜人民军,途中,他们乘坐的车子遭遇了美军飞机的偷袭,一颗炮弹在他眼前爆炸,战友张碧玉光荣牺牲,而他则受了重伤——右手掌没了、右眼失明,全身上下还有多处炸伤、烧伤。他在前线被抢救之后,又赶紧送回吉林延吉治疗。

小汤失去右手之后,感到心灰意冷了,他甚至想到了死。人已经残了、废了,再不可能演奏乐器了。解开他心结的人,是文工团的战友徐棻、杨青等人。他们的信,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光亮。徐棻说:“记得有一次,你给别人伴奏《王大妈要和平》,现编了一段伴奏,我当时觉得你很有作曲的潜力。不能搞乐器了,难道还不能作曲?我希望你能做中国的保尔……”文工团的作曲家杨青也写信说:“你有键盘乐器的基础,又有火线即兴创作的实践经验,不搞乐器可以作曲嘛。”他们的来信,让他看到了曙光,他振作了起来。

他试着作曲,甚至还请护士代他购买有关作曲的书,开始了自学。1953年6月,他的一首歌曲《为毛主席争取更大的光荣》在西安《群众歌曲》上发表了,这给了初学作曲的他巨大的鼓舞。延边歌舞团指挥、作曲家郑镇玉得知小汤的事迹后,主动到医院辅导他学习作曲,并帮他修改,这让小汤感动不已。小汤在医院一边接受治疗,一边学习作曲,到1954年7月出院的时候,他就已经有6首歌曲在杂志上发表了。

小汤属于一等革命残废军人,即使他不劳动,国家也会供养终身,而他却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过一辈子,他要工作。于是,他成了四川伤残军人速成中学的音乐老师。几经调动,最后他留在成都新繁荣军院里。这里距离四川音乐学院不是太远,隔三岔五,小汤就到音乐学院找老师指导一下作曲。小汤坚持作曲,“作”成了老汤,并结出了丰硕的果实。他从1953年6月发表第一首歌曲起,一共创作了一千多首,发表了三百余首,其中以《不见英雄花不开》最为出名,可谓是红遍了大江南北。此外,他还创造了一二十首器乐曲,成了名副其实的作曲家。

更感人的是,他以残疾之躯拉响了二胡,并用手风琴演奏出了美丽的乐章。小汤琢磨,没了右手怎么拉二胡呢?他把琴弓捆在右小臂上,捆松了,一演奏就掉;捆紧了,很痛,甚至磨出血来。他咬牙坚持,最终,他用二胡演奏出了优美的乐曲。相对而言,用残肢演奏手风琴更难。小汤失去的是右手,而右手却是按键的手,小汤最终琢磨出了一个好办法——倒拉手风琴,用左手按键。他咬着牙、流着泪坚持着,经过几年的练习,他成功了。1958年,他跟随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演出队到北京演出,轰动一时。他的成功,鼓舞了许多在战争中伤残的革命军人,让他们看到了希望。(作者 姜孝德)

编辑:张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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