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史之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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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得风流会龙庄

2018年12月04日 17:46 来源:重庆政协报

“西南第一庄”会龙庄,青砖碧瓦,古风犹在。 李林顺 摄

深秋,天上下着小雨,我们一行十余人向江津四面山的会龙庄挺进,车沿着盘山公路湿漉漉地往上爬。一路上人车稀少,略显萧瑟而幽静。在这样的景致里,到四面山的外来人寥寥无几,我们是那寥寥无几里的人。

在没有走进会龙庄之前,我在心里想,这种古庄园见或不见,也就那个样。大多是后来人的人为扩充,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别之处吧?充其量就是一些仿古呀回归古朴的人为打造。然而走进之后,事实让我的一切想法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古庄园,原有风貌保持完好,古色古香,还有许多神秘色彩在细数它的风流,让我一下子就有穿越到了数百年前的时光里的感觉。身边和眼前已隐隐有结着发髻,束着长发,穿着锦衣玉袍、青衣长衫或一身短打的人来来往往。主仆分礼而居,而行,请示,吩咐,行动,寒暄,行礼或者问候声此起彼伏地在耳边荡漾了起来。

站在会龙庄大门口,回头一望,来时的盘山公路多像龙身,龙头扎在会龙庄。被雨淋过的会龙庄与延展出去的盘山公路,串接在一起,像一条刚从水里爬起来的龙,被微风一吹,盘旋的身躯在我眼里微微地湿漉漉地扭动着,显得有些温驯而又不失威仪。

从会龙庄延展出去的路四通八达,如一个辐射开去的起始点。它盘卧在这里,极像百龙齐聚之地。从这个名我们可以想象它的气象。如果从风水学上看,它的盘踞,肯定曾是一个啸聚一方的魁首之地。从它的规模上看,也可印证这一想象。这被人称为“藏在深山中的紫禁城”的会龙庄,静卧在这里,似乎在等待我们伸出手去撩开它的神秘面纱。

这号称西南第一庄的庄园,宫廷式的设计与布局,用328根大小石柱擎起主骨架,占地2万余平方米。16个院落,20余个大小不一的天井,202个房间,308道门,899个窗户。碉楼高5层共计38米,面积约500多平方米,主要布局分上院和下院。庄园里亭台楼阁,雕梁画柱,绘彩描金,规模气势宏大,仪态雍容。试想一般的土财主或者乡绅哪里会有这样不可一世的气魄?

在这样的背景下,由于年代久远,历经朝代更替、战乱与风雨的洗礼和时间的磨打;在会龙庄没有切实可考可查的史证前提下,它有几个假想的传说。尽管是假想,但每一个传说与会龙庄的布局和规模本身联系起来,都像是真的,有不容置疑的本钱。

一说该建筑群,是明朝的第二个皇帝朱允炆被皇叔朱棣夺取皇位,由福建逃难云贵川后在此建立的宫殿。观这四面群山相拥,苍翠拱卫,想想亦是不无可能。这里在当时应该是人迹罕至,山高林密,交通不便,消息闭塞,相当僻静之处。山高皇帝远嘛,还真是一个避世和逃避追杀的好地方。

另一说法,是前清大财主王才美家族经先后数代人建造的庄园。说王才美的先祖,大约在清朝康熙年间到此安居,至王才美时已传数代,人丁兴旺,已有100余人,并拥有2万余亩土地。这种说法似乎更接近现实一点,因在解放前这个庄园里居住的主人就姓王。在庄园周围发现的碑刻也有相关记载。但在分田地斗地主时,这个庄园的房子,就分给了一些无田无地无房的人家居住。这个说法,有曾在这个庄园里居住过的上了年纪的老人,能说出一个隐隐约约,但具体如何,也有待进一步考证。

还有一个说法,是吴三桂在这里建的“北定宫”,准备在这里称帝,后改名为会龙庄。四川社科院特约研究员、高级工程师刘锡玉通过近一年的调查、研究,提出这一说法。刘锡玉以会龙庄中堂梁上写有“五”“三”“桂”“槐”四字;会龙庄前“兵坟”中找到刻有“洪化年”“花翎将军”字样的残石碑块;历史上有吴三桂军队,在会龙庄不远的双凤场活动的相关记载,和其它十余处证据与其观点相佐证。

但不管从哪个臆想或者考证的角度去看,会龙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;不管从哪个角度,我们都可以看出它的前身曾经是辉煌的。庭院里四座华表石墩,虽已不见龙腾绕柱,但其精雕细刻的多层立体石雕,尽管沧桑覆面,依然若隐若现地昭示着庄园主人曾经的情怀。

举步跨进院门,迎接我们的是习武场。习武场的地面用青石铺就,可容数百人同时操练与博弈。紧盯青石地面,似乎呼喝杀伐落地有声,孔武之气在习武场上空回旋。

进得大门,是过道。一个宽28米、进深12米、高10米的戏楼罩在过道上面。戏楼前沿由厚一尺、宽数尺、长数十尺的巨型整木做檐,向天井的一面是一排排神态各异的人物浮雕,依木镂空精雕而成,厚重的色彩昭示着它历史的厚度。看着如今空空荡荡的宽大戏台,不知有多少沧桑曾在上面流动,有多少故事曾在上面登台上演过。

面对戏台的是可容好几百人齐聚的四方天井,天井过去就是中堂了。中堂后面是会客厅、书房、祠堂、厨房等。中堂面阔15米,进深8.5米,空高8米,正面6扇大门,正面上方悬挂落款康熙的“祖德流芳”牌匾。于此我们可以一端整个庄园内涵的一斑了。

背对中堂,它的左面主要是账房、玉皇楼、粮仓、碉楼和下人居住的地方;右面分布着私塾、百草堂、鸳鸯亭、老爷居室、少爷居室、小姐闺房、新婚房等房间。

经过这些居所时,那些镂空的雕刻技艺,超高超宽的整体设计和布局,让我们不得不惊叹和佩服。那一块块巨型条石,用尽我们的想象,也难以揣测古人是如何将之从远山远水的地方,移置到这个庄园的。那时没有起重设备,没有承重的大型机械运输,也不会有如现在的公路路面。古人的智慧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我们的眼里。

在鸳鸯亭下的水池,据说是当时青年男女相亲时的场地。这种说法,符合当时的传统礼仪。古时青年男女相亲时不能面对面见面,就借鸳鸯亭下的水池倒映出的容颜端详彼此。池里的水一年四季水位不会高也不会低,你找不到来水之处,也看不到去水之洞,足见设计人员的匠心独具。我们一行人三三两两隔着水池相对而立,彼此借着水池里的一汪清水,按下手机快门,好似与前人的身影重叠了。留下的影像别有一番味道——朦胧的美近似于妩媚。

在水池的桥面上,有一个洞口,揭开挡在洞口的盖板,人能走下去。它可以直通庄外,内里可供两人并排通行,据说是用于逃生避难。从这逃生通道与可容跑马的城墙,和两座建立在会龙庄园碍口的五层碉楼,可见当时的主人建造这个庄园的意图,它不仅是作为栖息和壮大门庭之地,还是兵患匪患时的用兵城池。

踩在青色的条石路面、泥土地面与木板楼面上,心情多了一种凝重感。整个会龙庄在灰瓦笼罩之下,在苍松翠柏、金丝楠木之间,在庭院深深的巷道里,曾经发生了多少令人唏嘘的故事,会有多少男儿在此剑指四方、意气风华?它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而又力有所不及的想象空间。

在青色条石、泥土与木板沧桑的颜色里,在脚印打磨过后留下的深深的痕迹里,我们冥想着它被历史推动着前行的身子,它有特定的坚实的魂魄和骨架。我们从它敞开的一扇扇门窗里探进头去,又探出头来,企图窥探出它的前世今生。面对我们问询的眼神,它不张口,就像这无声的细雨吻及我们的肢体一样,静默地向我们传递它的神密,等待我们自己去破译,那些未知的密码与风流。(作者 泥文)

编辑:张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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